夙羽镜

圈地自萌,黛赤黛,苍歌,狗崽,大概还有更多……

【赤黛】咖啡馆里的金吉拉(下)

【下】

黛不再回避赤司,中午空闲的时候会出来自然地跟赤司打个招呼,然后给饿到骂街的小千添猫粮。

赤司有了卡就更有正当理由来店里和黛见面了,摸准了店里中午人最少,他就专在中午踏进门来,跟他朝思暮想的黛前辈有礼有节地问候过再把冲着黛喵喵喵骂街的小千捞到臂弯里花式蹂躏。

小千一只好好的金吉拉,硬是能被揉成一团抹布一样的东西。黛觉得赤司在这方面也是很厉害。

再接下来的流程就是黛给小千添完了猫粮,赤司就把小千放下来,虽然一身毛乱成杂草,猫脸都丢尽了,但是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小千果断冲向猫食盆狼吞虎咽,把最后一粒猫粮嚼完再舔两遍食盆确定一点粮都没有了,才回窝里给自己舔毛,这一舔就是半个多小时,舔完了又要睡上一个多小时。

这就给赤司留出了充足的时间和黛交流感情。

秋天的雨紧随红叶的步伐来临,经历了一上午的阴沉后终于在中午时分淅淅沥沥起来,不多时如注而落,一些没带雨伞和伞已经撑不住雨势的人三三两两跑进咖啡馆来避雨,门口平时闲置的伞架终于起到了作用,只是看起来再不会有客人前来了。

只有一个例外。

“你还真是风雨无阻啊。”黛照例端上咖啡,在赤司的对面坐下,顺便看了眼外面下着的倾盆大雨。秋天还有这么大的雨,真少见。

赤司打开书,又拿出一本笔记翻到中间的一页推给黛:“我今天是来向黛前辈请教一些问题的。”

黛狐疑地接过本子:“你怎么可能有不会的问题。”

“就算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的,比如……”

“我知道了所以你别说了。”黛先一步截住这个话头,匆匆扫了一眼笔记上的题目,是一道关于级数的高数题,而且绝对不是大一该学的,“你故意的吧。”

赤司还很无辜地歪头:“这个确实是教授布置的课后作业哦?理学部的黛前辈做这样的问题应该不在话下吧?”

前半句是大实话,只不过教授说做不出来也没关系罢了。

黛揉两下太阳穴,问赤司要了一支笔和演算纸,在纸上唰唰地列起式子来。赤司盯了一会对面认真解题的银发青年,平静如水的眉眼三年来好像没有怎么变过,一旦专注起来就不会被外物所扰,简直就是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这是黛的迷人之处其一,这样注视着他仿佛能穿越回高中时代,还能看到黛练习过后坐在场边看训练单的模样,球场嘈杂纷乱,只有他身边一隅是静谧的柳园[注1]。

赤司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重新看向黛手中的笔。被修长的手指攥住的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继而回到指节中写下最后一行式子。

“难度还可以。”黛以笔尖点了点写满式子的草稿纸,旋转90°推到赤司面前,笔尖指向第一行,“当x=1时,这个级数是莱布尼兹型的收敛级数……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赤司摇摇头,弯起一双眸子:“只是觉得认真起来的黛前辈也很有魅力,忍不住就想多看一会。”

“你这个人说话不会脸红的吗。”

黛迅速地讲完这道题后掷下笔,把赤司扔在原地,自己起身去翻出来个逗猫棒逗小千玩去了。赤司心情十分愉悦地欣赏完毕黛一系列掩饰害羞的行为,把那张黛写过的草稿纸细心折好夹在书里,才开始干正事。已经适应了半年左右的大学,但兼顾京都分社的事务着实比其他人更忙碌,一旦集中精神就很难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加上店内轻缓的音乐声隔绝了很多干扰因素,不知不觉完成课业后继续开始看电子邮箱里的合同文件了,很多文件赤司只是过目,做决定还是决策层的老人们,说是让他接管京都分社,实际上他一直跟在分社的决策层身后学管理涨经验,说来也算作得天独厚的优势,比起经济学部的理论来,实践更容易出真知。

这样的生活也比旁人耗费更多的心力,所以每天都会来这里偷闲半晌。

盯着电脑屏幕时间太久,随手揉了下眼睛,赤司面前突然戳过来一个逗猫棒尾端拴着的粘满五颜六色羽毛的球,黛站在赤司旁边像钓鱼一样拿逗猫棒在他眼前晃了几下。看到赤司投来疑惑的目光,黛和逗猫一样摇了摇逗猫棒:“看电脑太久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别以为成年了就不会得近视。”

赤司瞥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确实,用眼足有三小时了。

“小千呢?”

“早就玩累回窝睡觉了,松野进货回来后还帮忙理完了货。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注意到啊。”

“大概是因为有黛前辈在吧。”

赤司现在的笑容在黛看来促狭得很,耳朵一热别过脸去。赤司不多说,起身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回包里,向黛颔首:“我晚上还有课,先行一步了。”

“啊……带伞了吗?”黛跟过去把赤司送到门口。

“带了的……诶?”赤司反复看了几遍伞架才确定地抬起头望向黛,“不见了。”

黛看赤司的表情确实没有说谎的迹象:“大概是被人拿错了吧。”然后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去柜台后翻出来一把伞送到赤司手里,“你先用着这个吧。”

赤司双手接过:“这是?”

“借你的。”黛解释道,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的伞,所以不用有什么顾虑。”

然后他看见赤司好像得了一件十分重要的宝物一样,对着伞露出了能让外面天气放晴一样的笑容:“非常感谢,黛前辈,我会好好珍惜的。”

“一把伞而已别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黛前辈要怎么办?”

黛摇头:“这雨不会下到晚上的,过一会就该停了。”

黛说的没错,夜色降临时最后一片乌云也散去,夜空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入秋来变得稀疏的星辰没能胜过城市的灯光,唯余孤零零的下弦月挂在天上,还有一点被品评的作用。黛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和店主告别后,一边朝自己的公寓快步行走,一边感叹果然一场秋雨一场寒,刚走到街口拐角处便看见赤司穿了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等在那里,本就修长的身形站在路灯下显得更为高挑出众,一头显眼的赤发被风吹得乱了些也没在意,手中拿着自己借他的伞,好像是听到了脚步声才转过头来,向黛微笑致意:“晚上好,黛前辈。”

“伞的话明天来还也可以啊。”黛小跑了几步到赤司身边,接过伞换到左手拿着。

赤司的一双眼睛在黛的脸上流连,灯光映在眼里像红宝石的光芒:“难得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想去黛前辈的公寓看看。”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虽然是这么想的,黛到底没有拒绝,只是朝回家的路迈开步子,赤司会意跟上,两个人无言并肩走过高级公寓区外的街道,本来落地风干的红叶经过雨水的浸泡柔软蓬松,踩上去像踩在地毯上一样十分舒服,下了夜班的行人和从居酒屋喝完酒出来的职员三三两两与他们擦肩而过,给这条一直静默的夜路添了些许人间的气息。赤司没有像这样走过夜路,四处顾盼着观察街道上的一切,也不问黛要往哪个方向走,还要走多远,似是很享受这样的夜间散步。

确实很享受,如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完说不定就更好了。

黛在一处二层的旧式公寓一楼门前停了下来,说了出发以来的第一句话:“只是很普通的1LDK[注2]而已,别期待太多。”

“能被允许拜访已经是我最大的期待了。”赤司回答道。

黛拿出钥匙打开手边的门,先进门脱了鞋打开灯再放好雨伞,赤司在黛走上地板后才说了句“打扰了”走进玄关。玄关处很小,赤司换上拖鞋蹲下身子摆好鞋,跟着黛走到客厅,黛已经脱了外衣挂到墙上的衣挂上,向赤司伸出手:“外衣给我吧,冰箱里有茶自己拿。”

赤司道过谢,真的就很自然的脱下外套交到黛的手里,完全没有一点作为客人的矜持,如同是在自己家一样。黛接过那件风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下午来的时候好像不是穿的这件?”

“下午那件淋了点雨,没法再穿了,临时回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换了这件。”

好像是听过很贵的衣服都是只穿一两次、脏了不能洗只能扔掉这样的说法……黛看着自己手上这件不知道是什么奢侈品牌能值几十万日元的风衣,像挂平安时代的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它挂到了衣架上。说起来他刚才的用词确实是マンション[注3]吧?不愧是有钱人。

赤司已经找到了冰箱的位置,挑了半天拣出一瓶乌龙茶后转身问黛:“黛前辈要喝什么?”

“绿茶。话说你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我不想把黛前辈当做外人,以后也不想。”

“说话的立场反了吧?”

黛打开桌炉钻进去,同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接过赤司递来的饮料,指了下桌子上的橘子和零食,示意他自便。赤司端正地跪坐下来,仔细地察看小公寓的构成。1LDK确实很狭小,但独居已经足够了,有传统的壁橱,卧室的部分没有用纸拉门隔开所以整体看起来还算宽敞,没有放置床,应该是每天晚上自己在榻榻米上铺床睡的样子,电脑、电视和游戏机等宅男标配很齐全,可是看不到书都放在哪里,电脑桌上只有几本专业书,是收到哪里去了吗……

“找到什么宝藏了吗?”黛见他看得起劲,忍不住出言调侃。

赤司回过头,正视着黛的眼睛:“找到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把你的花言巧语收起来。”

“我对黛前辈说的话都是真心话哦。”

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不是羞耻心太弱就是赤司。黛这么想着。

“那么,突然要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只是想看看而已,”赤司放下手里的饮料瓶,“黛前辈的公寓里的东西意外地很少。”

黛满不在乎地道:“反正也没什么人来,东西少点更方便打扫。”

“女朋友不会来吗?”赤司冷不防问出一句。

“不会。”黛回答得很干脆,“因为都很忙。”

“那是因为什么分手了?”

你是来做调查的吗。黛腹诽了一句,说:“理想不一样而已。她打算出国进修,我则计划明年春天签约工作。既然要分隔两地那就早做打算,仅此而已。”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她。”

“不必了。”

黛终于感觉自己真的十分不擅长应对自己的这个后辈,不论怎么避免相关的话题最后都被他牵着走。

赤司挪了下位置坐到黛身边,本来的“桌炉闲谈”一下子变成了近距离接触。

黛不自觉地重心后移:“干什么突然……”

“黛前辈考虑得怎么样了?”

赤司打断他的话,而且是用颇为郑重的语气,黛心道可能真的躲不过去了。

“我是想让你好好考虑啊。”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赤司难得没反驳,黛见状继续说下去。

“我理解思春期很容易把关系好错觉成喜欢,所以当时我给你留了余地去冷静,但是你好像没有去思考这件事,如果这么错误的执着下去以后会后悔的……”

“我是绝对正确的。”

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很赤司”的话。黛并不诧异,甚至觉得有点小欣慰,但猝不及防自己的双肩搭上了一双手。

“我不认为自己的抉择是错误的,即使冷静下来去思考,我也认为自己很喜欢黛前辈,这样的心情持续了三年,在黛前辈与别人交往时也未曾改变,黛前辈还认为是错觉吗?”

“又不是不可能……”黛被一记直球打得突然慌乱起来,抬起胳膊想甩掉赤司的手,“而且我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下一秒黛就被推倒在榻榻米上,他听到桌炉被撞得晃动了一下,连带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起发出很大的响声,随即背部和后脑勺传来程度不一的钝痛。这家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他不合时宜地想着,朝向天花板的视线里出现了赤司的脸。

“如果我说了喜欢黛前辈的理由黛前辈就会同意和我交往吗?”

赤司的神情写满了认真,黛狂跳的心脏涌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也不是这么说……而且又不是在做交易为什么要谈条件啊?”

赤司垂下头,到了与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的距离:“如果有办法能让黛前辈和我交往,我会不遗余力地去照办。”

黛无所适从地移开视线,但被赤司死死压制挣脱不得,好像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谁都好,来个人救救我吧。

然后他听到邻居敲墙壁并传来的话音:“刚才好大的声音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只是撞到了桌子,没事的。”黛松了一口气,迅速大声回答道,然后去推赤司的手臂,“好了别胡闹了,这里隔音不好,会吵到邻居。”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赤司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莫名其妙地庆幸起劫后余生来。

赤司大概是意识到了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场所,深深地呼吸了一回,站起身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今天打扰了。”

“我送你一下……”黛没想到赤司这一步棋,下意识也想站起来。

“不用了,”赤司取下自己的风衣,搭在手臂上,向黛微微鞠躬,“留步吧,黛前辈。”

黛过了一小会才意识到赤司就这样离开了的事实,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几下脸,抬起头看了许久镜子里的自己。

真是的,在期待什么呢……

第二天到咖啡馆工作的时候,黛还十分忐忑,时不时借喂猫为由出来看看,实则担心赤司因为昨天的事心存芥蒂不再前来。直到赤司准时出现在门口,并一如往常地与店主和黛打了招呼,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小千仍茫然无知地趴在窝里抱着根金枪鱼条大嚼特嚼,看见以前花式祸害自己的人走进来还吓了一个激灵,发现他并没有冲着自己来的意思,又把注意力转移回金枪鱼条上。

或许是因为休息日,下午的客人多了些,黛只跟赤司见了一眼就回到厨房工作,几乎整个下午都没闲过一会儿。直到店主慌张地推开门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说:“小千不见了!”

黛刚放下一下午的心又悬起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店主走出厨房,果然到处都没有猫的影子,旁边的店主还在絮絮叨叨:“我叫了它几声也没看到它,以为它钻到哪里去了,可拿了零食出来也没见到它,平时只要打开零食的柜子它就会出现的,这时候才意识到它不见了……”

店里的客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赤司立刻合上电脑站起来:“是小千不见了?”

黛看了他一眼,面色沉重地点了头。

邻桌的客人忽然出声道:“会不会是跑出去了?我进来之前看到有野猫在店外面走来走去的,刚才好像还有个人出去了,就是趁那时候开门跑出去了吧?”

“我出去找。”黛连忙从柜台后扯出外套匆匆边穿边往门口走。

店主也跟上去:“我也出去。”

“松野先生请留下来看店。”赤司已经穿好了外衣快步走到黛身边,带来的电脑和书就那么扔在了店里的桌子上,“小千可能会自己找回来,我和黛前辈出去找。”
黛无暇他顾,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这样,松野留下,我们两个去找。”

比起昨夜不紧不慢的步伐,黛和赤司几乎是小跑着沿路人所指的方向一路追寻,黛显得尤为急切,脸上露出了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的焦躁。入了秋的太阳落得更快,天色渐渐黑下来,两人一直找到了附近的公园,空旷的广场上什么都没有,黛唤了数声小千的名字,连个影都见不到,只能继续往公园的小树林里走。赤司跟在黛的身后,目光焦点在黛的身上。

如果这是一次机会的话,他就会同意。赤司心里的一个声音说。

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那个声音催促道。

秋风吹过树叶带起一阵“沙沙”声,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又飘回到土壤上面去。

要是这次本可以成功,你却放弃了呢。那个声音和树叶的杂音混在了一起。

黛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叫他:“黛前辈。”

他不假思索地回头,然后被按在了离他最近的树干上,嘴唇被两片柔软堵住,喉咙发不出声音,眼前是赤司近在咫尺的脸。

原来男生的嘴唇也这么软。黛一瞬间空白的大脑只略过这一个想法。

赤司离开黛一点,眼里仿佛有月光在流转:“讨厌吗?”

黛木然地晃了晃脑袋。

赤司如释重负地露出笑颜,捧着黛的脸重新而郑重地亲吻上去,与刚才只是把嘴唇贴上去不同,赤司先吮过黛的唇瓣,舌尖轻易撬开齿关温柔地勾上黛的舌根,一寸寸舐过味蕾,引导着黛与他纠缠。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头低下一点与赤司回吻,手不自觉环抱在赤司的腰上。

啊啊,算了,我怎么样都败给他了。

赤司适时放开了黛,趁着黛喘息的时候开口:“黛前辈,请你好好听我说。昨天回去后我想了很多事,得出的结论仍然是我喜欢你。你可能觉得自己没有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但是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一开始被你吸引目光,再后来不断去注意、了解你,等自己意识到的时候,眼睛已经无法再从你身上移开了。黛前辈是越了解越能理解魅力所在的人,我不想让其他人也发现这个事情,于是就向你告白了。

在知道黛前辈和别人交往的时候我也想过‘为什么不是我呢’,想去见你,如果之前告白的话不被理解,那么再说更多也无妨……可想到黛前辈已经有了交往对象,这样的想法也克制住了。我对黛前辈的爱慕的心情,这几年来没有变过,每天都在思念着你和关于你的一切事情,就算是每天都能见到你了,这种思念也从来没断过,只是今天,真的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

黛前辈能明白的吧,这些是经过深思熟虑,认真说出来的话。

所以,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黛的样子似是完全被赤司的一席剖白震撼到了,久久未能回过神,但是潜意识告诉他必须要回复些什么。

“好。”他下意识地就这么说出来了。

赤司怕黛反悔一样紧紧地拥住黛,怀中人的真实感告知着这不是错觉,更不是梦境。

“黛前辈……千寻……以后都会在我身边了吧?”

“是。”黛用坚定的回答证实了这一切。

突如其来的甜蜜还没撑过两分钟,黛突然推开赤司:“小千!小千还没找到!”

赤司也想起出来是干什么来了,转身和黛分头搜索能藏身的灌木和草丛,走了几步,顺着风的来向听见了微弱的猫叫。

“千寻!好像在这边!”

赤司从草丛中直起腰向黛的方向呼唤,黛闻言朝赤司跑过来,赤司伸手拉过黛,一起循着叫声跑去,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乎溶于夜色、卡在树枝上下不来的银灰色毛团。

黛看着猫又气又想笑,踮起脚把猫抱了下来,猫经历这一劫,死死扒着黛的外衣不肯松爪,小脑袋一个劲地往黛的臂弯里埋。赤司瞥见着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还没和恋人抱上几分钟呢,就被猫霸占去了。

两个人顺利地回到了咖啡馆,店主见到平安无事的小千一把搂到怀里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

赤司趁着店主忙着和猫团圆,握住了黛的手,转头去看黛的侧颜,问道:“要是我像小千一样走丢了,黛前辈会不会也和今天一样这么着急呢?”

他本来只想说个玩笑,已经做好了听到“不会”的准备。

他没听到,黛反握住赤司的手,用赤司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说什么傻话呢。你就在我身边,丢不了的。”

随着月份的推进天气冷得更快了,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全为了那只银灰色的金吉拉不会在秋冬换季时有个小病小灾。柜台旁边添置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猫爬架,一个自动喂食机,一个自动饮水机以及一个自动猫砂盆。

不用想也知道是金主赤司的手笔。

然而享有一系列高级待遇的猫此时正趴在柜台上,本来就扁得很丧的脸现在不仅更丧了,连整个猫身都充满了丧气。

赤司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看见一脸丧气的猫,好奇地发问:“这是怎么了?”

“新买的逗猫棒被它玩坏了,伤心着呢。”黛一指猫面前那个断成两截的逗猫棒。

猫终于意识到是什么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蹿上猫爬架的顶端对着赤司龇牙咧嘴,完全不知道它的猫爬架是它正在凶的那个人买的。

赤司没在意这些,和店主照常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小隔间去坐着了。过了一会,黛端着两杯咖啡也走去了小隔间。

刚过中午,店里还没什么人,十分清净。赤司平躺在黛的大腿上,任黛的手指在发间来回穿梭,视线慢慢地从天花板移到黛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下次连休,千寻来我家吧。”赤司拉过黛的手放到嘴边印下一吻,“我家的隔音特别好。”

END

[注1]柳园:出自叶芝的诗作《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早年翻译成《柳园里》。

[注2]:1LDK:即一室一厅一厨的房间结构。

[注3]:マンション,日文中指高级公寓,与アパート有区别。文中黛住的就是アパート,属于日本很传统的公寓建筑,建筑材料为轻质板材,一栋公寓只有两层,《干物妹小埋》中小埋和哥哥住的也是アパート。マンション是钢筋水泥的公寓建筑,租金不仅贵,物业费也很高,但物业管理和服务十分到位,所以日本有钱人很多不爱住独门独院的“一户建”,更喜欢住在高级公寓里。

【赤黛】咖啡馆里的金吉拉(中)

【中】

黛千寻在这家咖啡馆打工的时间不比这只猫长多久。店主是他高中时熟识的一个前辈,毕业后没去上大学,搬了几年砖用积蓄开了这家小咖啡馆,正值黛千寻升入大三,平时也不忙,便拉他来给自己帮忙,只需要在后厨泡泡咖啡做做芭菲什么的,再顶多就是炸几样小食,把客人点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常温再送出去。

后来黛又多了一套工作:铲屎、喂猫,阻止店主给猫喂人类的食物。

店主刚把猫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黛千寻隐隐觉得好像以后要麻烦起来了。

“有名字吗?”黛擦着柜台上的杯子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呢,捡到的时候也没看到有名牌……”店主把蔫了吧唧的猫举起来左看右看,“就叫小千吧!”

“哈?”

“你看这孩子跟黛君长得很像啊。”

“我怎么可能跟一只猫长得像!”

“真的很像,尤其是这张脸和这个表情。”店主把猫递到黛前面,看他俩大眼瞪小眼,“好想拍下来。”

黛把那张看谁都像对方欠自己钱一样的猫脸扒拉到一边:“好了好了,随便叫什么名字都好。”

店主把猫放回猫窝,猫在软垫上扭来扭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瘫成一滩猫饼,迅速进入闭目养神状态。

“说起来,今天中午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个客人来店里向我打听你的事呢。”

屋漏偏逢连阴雨。

“说起来真是个帅气的男孩子呢,举止也很有教养。你们是什么关系?”

船迟又遇风打头。

黛轻描淡写地道:“高中时的后辈。”

“哦?和我们当时那样吗?”

“嗯。”不,比跟你还熟得多。

预感到比照顾猫还大的危机感,黛从此躲在后厨不到下班时间坚决不出来。

料想之外的是赤司没有要求黛出来跟他见面,而是坚持不懈地每天下午去调戏店里的伤病员小千,还“含沙射影”地在柜台那里“小千小千”叫个不停。

亏得小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折在赤司手上,还能坚强地活到病好,静如雕像,动如疯狗,就算打碎好几个杯子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是黛被烦的够呛,一方面明确地感觉到赤司就是在用猫的名字叫自己想引自己出来见他,另一方面领着同样的工资还要多干一份铲屎官的工作,每天对着一张“我这样的猫你除了宠着也没有别的办法”的脸还不能骂它,只好认命去收拾烂摊子。

鬼知道它为什么在有客人的时候就优雅乖巧如别人家的模范猫,没有客人时简直是个猫形自走弹簧。

 

所以在这个稀奇的下午一点,黛千寻积蓄已久的不满终于促使他走出厨房夺过那个罪魁祸首叫小千的破猫再把赤司数落一顿。

冲动让他完成前半部分,求生欲让他把后半部分浓缩成一句话:“每天都来还故意在这里小千小千的叫,你烦不烦啊?”

估计是黛照顾猫的时间更久些,猫好像很愿意亲近他,趴在黛的臂弯里抬眼睛瞪那个每天都来折腾自己的人类,被赤司看了一眼又吓成飞机耳缩回黛怀里。

“因为很久没见到黛前辈了,黛前辈也好像总是对我避而不见的样子。”赤司一改之前薛定谔[注1]的做派,切换到知书达礼五好青年模式。

“根本没有见面的必要吧?”

黛把猫放到柜台上,猫轻巧地跳到地板上,又跳上一个女孩子的桌子上蜷成一团蹭笔记本电脑的散热口取暖睡觉,女孩子立刻像被神明选中一样惊喜万分,撂下手里的事对着猫进行多角度拍照。

黛指向角落里无人的小隔间:“坐下说话吧,我去泡两杯咖啡。”

赤司试探性地询问:“我还没有说过要什么呢?”

黛十分随意地摆了下手:“每天来都是那两样,想记不住都难。”

 

小隔间的沙发椅很长,足够六个人面对面谈天说地,现在被赤司和黛两个人占据,其中一个还算是趁店主出门在偷懒。

赤司坚持要坐到黛的旁边,无视了黛面对面谈话的要求,于是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一个低头把自己刚做好的拉花搅成一团意义不明的图案,另一个单手支着下巴在看他搅拌咖啡。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黛终于坐不住了,放下勺子:“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赤司眨眨眼:“明知故问的问题。”

确实,他要是真不知道赤司找他有什么事的话又为什么躲他呢。

赤司端起杯子吹了吹,有点担心会不会烫,忽然听到黛的声音:“不用顾虑,知道你怕烫,给你的咖啡一直都是温热的。”

“十分感谢。”赤司放下心来喝了一口,极轻地把杯子放下,身体倾向黛,“三年前的那个问题,黛前辈现在考虑好了吗?”

黛非但没感觉紧张,反而听到最终审判一样松了口气:“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一直考虑到现在吧?”

“我对黛前辈还是抱有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的。”赤司放松下身体,像给别人讲睡前故事一样缓缓开口,“明明很认真地在黛前辈毕业的时候告白了,也明确地说了‘请和我交往’这样的话,黛前辈只回复给我‘需要时间考虑’……”

因为我觉得你那时候只是处于思春期脑子一时糊涂,想让你冷静冷静。黛默默地想。

“为了做以后和黛前辈交往的准备,还特意选择了京大。”

“哦是吗那真是难为你屈尊降贵莅临这个野鸡大学[注2]啊。”

“黛前辈太抬举我了,我是很喜欢京大的。”

“你还喜欢品格高雅的女性呢,我是这种人吗?”

“校报的记者来采访时问的是‘喜欢什么样的女性’,我就那么回答了而已,如果他们问的是‘喜欢什么样的人’的话,我会说‘喜欢京大三年级的黛千寻前辈’。”

“……那还是请您高抬贵手吧,我还不想成为公众人物。”

“话说回来,我耐心等黛前辈考虑,结果黛前辈上了大学就交了女朋友,完全忘了我的事情呢,真伤心。”

黛皱起眉,忍不住道:“你这个人看不出来别人的拒绝吗?还有完全听不出你哪里伤心了。”

赤司抬起头,对上黛的目光:“黛前辈又不是第一次拒绝我了。”

黛立刻移开视线:“别说得像你习以为常了一样。”

赤司“呵呵”笑了一声:“开玩笑的。”

说起来自己交了女朋友的时候赤司还发来邮件问候,还说了“祝你们幸福”这样的话,怎么想怎么毛骨悚然。

“所以呢?我上个月刚和前女友分手你就找过来了吗?”

“黛前辈恢复单身了的话,我就可以追求黛前辈了啊。”

你这话有理有据我无言以对。

黛把手里的勺子捏在指尖转了个圈:“能找到这里你也是很厉害。”

“多谢夸奖,所以黛前辈的回复呢?”

“你这个人,不还是看不出别人在拒绝你了吗?”

赤司起身凑近黛:“我也说过黛前辈又不是第一次拒绝我了,之前的结局都是什么还请回想一下。”

黛的安全距离遭人入侵,不适应地向后蹭了点,赤司不依不饶跟进,几乎要把黛逼到墙上去。两人对视良久,赤司先退回去一些,就在黛以为警报解除的时候,赤司直接侧着身躺下在黛的大腿上。

“……”黛僵住了,躲也不是,保持现状也不自在。这个人真会给自己出难题。

赤司背对着黛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像在自己家睡觉时调整枕头一样自然,然后小声说:“黛前辈继续考虑下去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几年都可以。”

为什么说得和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啊!

黛抬头看看好像没人会注意到这边,这个时候又没有什么客人,只好放任赤司就这么拿他当膝枕,不知道接什么话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只能接着搅和他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黛逐渐感到午后的睡意蔓延到大脑,却不能就直接睡了,困到神游物外的时候不自觉手放在赤司的头发上揉了两下。

“黛前辈?”赤司听起来还是清醒的,有些困惑黛突然的行为。

黛回过神来立刻缩回手:“啊,抱歉,以前小千经常睡在腿上,就习惯性地以为是在摸猫毛……”

“没事,”赤司抬起胳膊把黛的手拉过来,微微抬头在他手心蹭了两下,“猫不会做这种事吧?”

“你怎么连猫的醋都吃。”

“因为黛前辈看起来更喜欢那只猫。”

黛无奈地拍拍赤司的头,像给猫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抚着赤司的头发,男孩子的头发总归是有些硬的,但赤司的发丝很顺滑,手感上是不同于撸猫的舒服。

“都上大学了还这么幼稚。”

“明明只大我两岁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后半句话咽在了喉咙里:我可是把你当做未来的恋人来追求的。

午后的小咖啡馆十分安静,除了两三个客人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情以外,没有谁能打扰到小隔间里的两位,赤司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放松地躺在黛的大腿上享受这难得的片刻相处,黛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赤司看起来又很累的样子,只能接着之前的动作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赤司的头发,感觉自己不像他的学长,像妈。

另一边的猫睡足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右望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熟悉的那个铲屎的,跃下桌子晃着大尾巴沿循气味找到了小隔间,跳上黛和赤司对面的沙发椅再蹦上桌面,坐在黛的眼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惯常打盹的地方——被入侵者占领了。

反正现在不需要睡觉,就暂时允许有人借用吧。猫舔舔爪子,又看看桌面上的两杯咖啡,果断把脸凑向黛的杯子里,不出意料地被黛闲着的右手拎着后脖颈子调转了个方向,还不屈不挠地转回来又要伸长脖子凑进去,黛抢先一步移开了杯子,再把猫脸推远。

猫冲着黛十分不满地发出一声绵长而尖细的:“喵——”

黛报以一个死鱼眼:“不许喝。”

猫不服:“喵——!”

黛:“你两个小时前才吃过饭,现在不能喂你。”

猫着急地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正对着黛坐下:“喵!!!”

黛:“零食也不能吃,松野喂你喂得太多了。”

猫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饿一样使劲舔了自己两下,坚持对着黛叫唤:“喵……”

黛不为所动:“罐头也不行。”

还把黛当膝枕的赤司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黛前辈真的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

黛用手护着杯子防猫偷喝:“相处的时间长了它就是不叫也能看出来它想做什么的。”

“那我的心意黛前辈为什么……”

“你一定要和猫较劲吗?”黛知道他接下来又要放什么招,立刻打断读条。

赤司轻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想说是还是不是,黛感到腿上一轻,继而看到赤司坐起身来整理衣服,还认真地抚平了肩膀处的褶皱,但是没有要走的样子。黛也不着急,就歪着脑袋看赤司像猫给自己舔毛一样打理形象。等了小半晌,赤司把自己打理好了,以一个很暧昧的距离贴近到黛的眼前,手搭在桌面上似是无意的触上黛的指尖,压低音量轻声开口:“今天很感谢黛前辈的‘特别服务’,黛前辈想要些什么‘报酬’吗?”

他本来是想趁最后一会时间捉弄一下黛的,没想到黛会向他伸出手来,撩起他鬓边的一缕发丝,这样预料之外的动作让心脏都漏掉了一拍,然后比以前更快地跳动起来。

他听见黛平缓地说:“现在店里出售储值卡,满9000日元送900日元额度,客人您需要吗?”

 

最后赤司拿着那张印了小千照片的IC卡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好像还忘了本应是来干什么的。

 


[注1]:被调侃为“虐猫狂人”的薛定谔。

[注2]:京大当然不是野鸡大学啦。这个梗来源于我关注的一个up主考上了日本一所著名大学的研究生,粉丝们问他考上了哪里时他就坚称自己上的是野鸡大学,后来学校寄来的通知书写错了日期,他还po出来给粉丝们看说日期都能打错果然是野鸡大学(x)。

【赤黛】咖啡馆里的金吉拉(上)

·两个人互撩的故事。

·ooc啥的有就有吧……

 

【上】

京都的红叶铺了满地的时节,是与四月春樱相对的“赏枫季”,不少上班族和学生趁着连休乘新干线前往京都只为一睹满山红叶的盛景。

比红叶更耀眼的,一位赤发的男青年,提着黑色的笔电包走在一条周边多是住宅区的小路上,再走过一个街区,是一家装修颇为家庭化的小咖啡馆。店铺很小,最多容纳20个人就座,有时需要拼桌,柜台也很小,后面顶多站两个人,一般只有店主站在后面,负责点单和为客人送上餐点。柜台上除了菜单以外,还趴了一只猫。

因为整个咖啡馆只有这一只猫,所以这大概还不能被称为猫咖。

猫是只银灰色的金吉拉,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单是坐在那里就足够展现猫的矜贵冷艳。整日里最常干的就是趴在柜台上睡觉,偶尔在咖啡馆里巡视一圈,找个舒服的沙发椅瘫一会思考猫生。

很多常客都是因为这只猫才频频光顾的,包括街上这位正在步行的男青年。

不然坐落于京都大学附近住宅区的小咖啡馆实在毫无可圈可点之处。

 

如果有人每天固定在这个时间来咖啡馆的话,会发现这位赤发的男青年也是每天同样的时间推开这家咖啡馆的门。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其他客人只是点单后去找个座位坐下来,而男青年熟练地报出两个品名后直奔猫的位置,也不管猫在干嘛,直接抱起来在猫脑袋上揉几下,甚至低头用脸颊蹭蹭猫。

见过这位客人的其他客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第一次见的还是有点惊诧的。男青年看起来举止优雅有度,即使和店主相熟也保持着礼貌,完全看不出他对猫会这么亲昵。

“小千——今天吃了多少猫粮啊,好像比昨天重了一些。”男青年把猫举起来又塞回怀里又是挠猫下巴又是轻搔猫耳根,猫几次伸爪子想拍在他脸上都没伸出去。

店主端着咖啡笑眯眯地从柜台后走出来:“好像身体完全恢复了,胃口比以前好多了呢。”

 

猫是店主捡回来的,刚捡回来的时候躺在纸盒里病恹恹的,什么都吃不进去,发着烧伴随呕吐,抱去医院检查发现是得了猫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主人嫌治病太贵直接扔到了外面让其自生自灭。店主了解了一下病情听说可以治好,毫不犹豫付了医药费,办理了宠物医院的住院手续,每天探望,在猫病好并且只需要安养后接回了咖啡馆,重新起了个名字叫小千。小小的咖啡馆当时开张不久,因地理位置本来门可罗雀,却凭这只长相漂亮的金吉拉而口口相传,下班的上班族、下课的大学生都喜欢闲事来坐坐,逗逗猫,店里的账面也好看了起来。

果然捡来的猫都是招财的。

捡来时已经是成年猫的小千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猫窝里躺了一周后就可以轻松跳上沙发椅再跃上桌面晒太阳了,半个月后举止行为已经和健康猫差不多了,一个月后的现在不仅食量和正常的成年猫一样多了,而且一身银灰色的皮毛也被店主养得柔软光滑,坐在阳光下仿佛自带圣光特效,“病美人”变成了“女王陛下”。

这么形容好像也不太准确。

小千是公猫。

 

至于男青年,咖啡馆里京大的学生都认识他——赤司征十郎,为了接管家族会社在京都的分社而放弃东大转而选择京都大学,在京大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校报甚至还专门采访过他,一向被人当做垫便当盒或擦窗玻璃的废纸的校报一时间哄抢一空。

校报发行负责人有点后悔印少了。

生日是12月20日,射手座,座右铭是迅速果断,喜欢的女性类型是品格高雅的女性……这些已经快成了京大女生的必背课目。所以当赤司走进咖啡馆的时候,京大的女孩子们都立刻拿出镜子或是对着手机屏补妆整理头发,挺直腰背保持一个优雅的坐姿。不认识赤司的女孩子也会被他漂亮的容颜吸引住,连忙检查自己衣服有没有褶皱,头发乱没乱,再假装没事一样淡定地做回手上的事。

可惜赤司的注意力都不在店内的女客上,他还忙着跟小千增进感情。猫第三次试图挣扎出去又被赤司按回怀里揉乱毛,只能板着一张脸生闷气,赤司还恍若不觉的用下巴蹭猫耳朵,眯起眼睛笑着说:“小千还没认识我吗?每次来都这么冷淡。”

完全不管偷偷看他的女性客人们和她们周围越冒越多的小粉花。

 

赤司祸害够了猫又把猫放回柜台上,猫立刻开展舔毛大业,恨不能全身上下都舔个遍。始作俑者倒是悠哉悠哉主动接过店主手上的咖啡和小蛋糕自己端去了位置上,打开笔电后喝一口咖啡进入工作状态。

要是稍微晚来一会说不定就能和他拼桌了呢……有几个女生这么想的。

越到下午拼桌率越高,而且因为店里的氛围很轻松,除了禁烟和不允许随意喂猫以外大家都可以很随意地用正常音量交谈,拼桌的客人甚至会聊到一起成为朋友。

谁不想和赤司征十郎成为朋友呢?

可能只有那只猫了。

 

小千舔了半天的毛,终于把乱成杂草一样的毛舔顺了,感觉自己恢复了以前的盛世美颜,又踱着猫步跳下柜台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巡视领地。有几个女孩子停下了手上的事,拿出手机来弯下腰对着猫一通拍照。小千大概不理解两脚兽的行为意义,转着脑袋想找个利于跳跃的地形上桌子看窗外的风景,没想到半道伸出一只手把它捞了起来,好不容易舔好的毛再次惨遭毒手。

女孩子们的手机里又多了一张赤发的青年抱着一只漂亮然而板着脸的金吉拉的照片。

 

赤司偶尔会在下午一点左右就到咖啡馆来坐几个小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又先去抱起猫,靠在柜台上逗它:“小千有没有想我啊?”

小千一爪子怼在赤司脸上。

赤司把猫爪拿开顺便捏几下肉垫:“跟我回家怎么样啊?趁松野先生不在我把你装包里带回去吧?”

小千把爪子抽出来又想往这人脸上拍,赤司突然贴上去跟猫蹭了蹭脸颊,猫爪顿时悬在半空扇不下去缩不回来。

“我这么喜欢小千居然还要挠我吗?好伤心啊……”

话音未落,后厨的门“咔哒”一声打开,银灰发色的青年阴着脸走出来一把抱过小千顺了顺毛:“每天都来还故意在这里小千小千的叫,你烦不烦啊?”

赤司看着眼前的人微眯起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弧度,浅浅地鞠了一躬:“好久不见,黛前辈,最近还好吗?”

 

 


编辑器好难玩啊_(:3」∠❀)_

为什么小少爷会主动提出到快餐店来约会

直到黛千寻到了m记找到一个角落坐下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早到了一会,赤司是准时到达的,进店的时候黛还在玩手机。
简单地打过招呼,赤司询问黛想吃什么,他去点餐的时候一并带过来。
“我的话什么都可以,你点的餐我也同样来一份就好了。”黛嘴上随意地答着,玩手游的手速倒是丝毫不减。
赤司并不在意,直接去了点餐台,等他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黛的手游也正好结束了一回合。
赤司站在黛的侧前方,腰弯得很低,平缓地把餐盘放在桌子上,黛看了眼餐盘,抬头说:“啊,麻烦你了……唔?”
他只是看见赤司只是朝他偏了下头,然后嘴唇就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亲到了。
真是轻而易举。

end

我叶生日快乐嗷!
好了没了

【赤黛】最高の結婚(下)


【下】
出乎黛的意料,这几天模拟结婚的生活确实和以往同居的生活没什么不同,除了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黛渐渐忙碌起来,从早起到睡前都把自己关在书房码字,只在午饭时出来随便煮点东西跟赤司交差,早饭和晚饭的任务则交给了赤司。赤司不介意在这几天早起早归做饭,大多数时候都是黛做饭给他,有那么几天换他做饭是理所应当的,赤司有时早上会多做出一份来放进冰箱里嘱咐黛中午拿出来热了吃,总吃面食会营养不均。

两人都忙工作的日子过了一周多,黛这次的约稿进度好像比以前慢了一些,通常两周就能完成的稿件这次预估需要在第三周才能结束。同时赤司的合作项目仍在谈判当中,两人能说上话的时间变得比以往少得多。

“千寻,已经过11点了。”赤司推门走进书房,看了看黛电脑边空了的咖啡杯。

黛揉了揉眼睛,目不转睛看着文档上的内容,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再敲上去:“啊啊,知道了。”

赤司见黛没有关电脑的意思,也不着急催,反身坐在书桌上,翘起二郎腿,左手随意地搭在左膝上,右手撑在黛的键盘旁边,歪着头一双赤色猫瞳一动不动盯着黛的脸。

“要看多久……”黛被盯得浑身难受,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奈地说。

赤司低低地笑了一下:“千寻在这坐多久,我就看千寻多久。”

书房只开了台灯,勉强照亮赤司的侧脸,映得赤司的神情暧昧不清。赤司常年坚持锻炼,身材依旧完美,再加上那副比同龄人还小几岁的俊美容颜和成年后比以往更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黛只瞟过去一眼就被撩得思路全无,认命地保存文档点击关机键。

“家教良好的小少爷坐在桌子上像什么话。”

赤司满意地从桌子上下来揽过黛的腰往卧室走。

“我要是完不成稿件就全是你的错。”

“是,是。”

宠溺的耳语接上一个轻吻的声音。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它略过去吧。

  
不管怎么样,黛注定是又要通宵赶稿了,赤司好脾气地给闹小情绪的黛顺毛,主动承包了一周的早饭晚饭,黛才肯理赤司,然后端着咖啡去书房继续码字。

  
终于黛的稿件大致完成,预约了责编下午来家里商谈改动。

“……好的,我知道了,十分感谢。”赤司放下手机,走到书房门口,“千寻,今天晚上有点事情我没法回来吃饭了,晚饭我做好放在冰箱里了,记得按时吃。”

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赤司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征十郎。”黛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手朝赤司挥了挥,“走好。”

赤司最后看了黛一眼,这才出门。

黛认真地审阅这次的初稿,好歹是特意买了书作参考,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说是到目前为止他最得意的作品也不为过。审过七成左右,黛收到赤司提醒他吃午饭的信息才想起来已经中午了,这不还是在把我当小孩么……黛从电脑椅上站起来,一边回复“正在吃”一边去厨房把冰箱里的午饭拿出来加热,草草吃完又回到电脑前面看稿子,手机这时候突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责编的名字,黛按下通话键。

“喂?我是黛。”

“抱歉啊黛,今天下午有点急事,约谈可以改到晚上吗?会不会打扰……”

“没事,反正赤司晚上不在。”

“那就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晚上见。”

黛挂了电话,一股困意涌上来,把文档粗略地扫了一遍就保存好回到卧室和衣躺倒,由于长时间的睡眠不足,黛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这一觉无比安稳,作为午觉来说已经长达5个小时了,黛自然醒过来的时候发觉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想起来还有晚饭要吃,慢悠悠地爬起来去热晚饭,刚坐到桌子前刚吃上一口门铃就响了。

来的当然是责编,黛随便招呼了他一下就让他进书房看稿件了,自己回到餐桌前好好地把这顿简单的晚餐吃完。

直到黛收拾好了碗碟进书房,责编还在看稿件,看得比黛还认真。

“怎么样?”黛在书桌对面坐下。

责编把电脑屏幕转过去指着一段文字给黛看:“这段建议删减一下,很多东西太过冗余了。字数方面在结尾处多做一些补充你看如何?”

“我可不擅长写不简洁的结尾。”黛揉着太阳穴叹气。

“麻烦你了。”责编把电脑屏幕转回来,然后又开始从包里往外一叠一叠拿东西。

“这是?”

“啊,我在找一个邀请函来着,但是跟读者给你的情书混在一起了……”

“都说了那种东西不要带过来。”

“我忘了拿出去。”责编从包的底部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黛,再把桌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信封往包里扫,“夏洛特文学交流会哦,请务必前来。”

黛打开信随意地扫了一眼:“嗯,有时间的话我会去。”

“啊……对了,有个事情虽然很难开口,但是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责编万分为难的样子。

“什么。”

“来之前我和上司去银座那边吃饭,正好看到赤司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也不止那个女人啦,那个女人旁边坐着个老头子可能是她的父亲,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你还是问清楚的好哦,你们要结婚的吧?”

黛皱起眉,赤司会和别的女人?心里疑惑不决,还是“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商量好交稿日并送走责编后黛坐在电脑前面发呆。说不定是生意的事吧,应该是吧,怎么可能因为自己拖着不想结婚而去找别人,太荒诞了……这样的想法逐渐填满思绪,乱成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越想越头疼,黛关了电脑,又回到卧室睡去了,连赤司回来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黛看着起来做饭的赤司,本来想发的脾气也憋了回去。

“之前我订了那家很有名的和食店的位置,晚上我回来接你去。”赤司穿外套的时候朝黛叮嘱道。

“怎么突然想起去吃和食了。”黛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赤司。

赤司走过来半跪下去在黛的脸颊印上嘴唇:“只是看你最近工作太辛苦,正好我那边谈成了生意,暂时有了空闲。”

“反正也不坏。”黛翻个白眼琢磨了一下给了这个安排一个评价。

所以是“好啊我很高兴”的意思,太好懂了。赤司哑然失笑,转念一想他的千寻要是什么时候变得直来直去反倒无趣了。给黛理好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赤司站起身来道别:“我出门了。”

黛保持躺着仰视的姿势抬了下手:“走好。”

今天就享受着空调看看动画玩玩手机过去好了,反正周末截稿。

  
赤司在晚上如约接黛前往餐厅,告诉黛是用黛的名字订的位置后就让黛先过去了自己找停车位。

黛刚走进店门,负责侍应生已经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啊,有的。”

“请问您的姓氏是?”

“黛。”

侍应生露出疑惑的表情:“抱歉,我们好像没接到姓氏为黛的人的预订,您是否记错了呢?”

记错?黛一头雾水的时候赤司正好进门,看了眼赤司的表情,黛已然知道了怎么回事,转头对着侍应生道:“赤司,赤司千寻。”

“是,请跟我来。”

黛恶狠狠地转头瞪了一眼赤司,赤司从容不迫地报以微笑:“模拟结婚哦,姓氏怎么能不改呢?”

好好好道理都是你们赤司家的。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跟上侍应生的脚步走了。

两人坐在靠角落的位子,比较清静,正好适合普通地闲聊,等待上菜的时候黛还打了几个哈欠。

“这段时间睡得太少了。”赤司忍不住说了句。

“还不是因为你……”黛埋怨回去。

赤司无奈地赔笑:“所以带千寻来这里当赔罪。”

黛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身旁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赤司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呢。”

这谁啊。黛抬眼看去,一个不过二十三四的女孩子穿着得体大方却也是名牌的经典搭配,首饰更不用说都是世界品牌的简约款式,完全不张扬的名门淑女的模样,此时正有些激动地看着他面前的赤司。

虽然自己存在感低,但也不能无视掉离你这么近的人啊……

赤司则是立刻站起来,回握住那女孩伸过来的手,只轻轻握了一下手指的部分便放开:“晚上好,菅原小姐。”

啊啊,昨天晚上作最后商谈的时候菅原先生带来的,他的女儿。说什么“带小女来见一下世面”“赤司先生虽然年轻未婚但事业上的成就可是大有建树,你要多学习啊”……之类的话里有话,虽然合同顺利地签订了,但难免做个样子让这位菅原小姐觉得开心。

“昨天晚上很感谢您,和您交谈十分愉快。”被称作菅原的女孩子笑着收回手。

“我也是。”赤司礼貌性地回应。

“那么,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失礼先行一步了。”菅原微微鞠躬,转身轻盈地离去了。

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黛的存在。

黛瞥了一眼已经远去的菅原,不冷不热地道:“还真是注重礼节。”

赤司听出黛话里的不对头,赶紧解释:“是合作公司社长的女儿,也就见过一次面。”

“我又没兴趣知道这个。”黛知道不能一直闹别扭,适可而止就行了,“开个玩笑。”

他看到赤司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原因。

   
黛为了那个烦人的结尾又进入了通宵模式,删了又改改了又删,不是自己不满意,就是责编那边认为不符合期望,这两天跟赤司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赤司则习惯性看了眼日历,距离两人商定的模拟结婚开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黛到现在还对此只字未提。看见黛从书房出来去洗手间,赤司走进书房想把咖啡杯拿出来,却无意间踩到了什么东西,拾起来一看,是一个粉色的信封,小巧的笔迹明显是出自一个女孩子。

黛回到书房,没在意赤司站在书桌旁边,径直在电脑椅上坐下继续打字,猝不及防被拍了一张纸在面前。

“呵呵,一直拖着不想跟我结婚,原来是因为这个吗?”赤司因隐忍着愤怒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颤。

“莫名其妙地在说什么呢。”黛扫了一眼那张纸,是情书一类的东西,落款不认识,应该是读者,视线移回到电脑屏幕上,“读者给我写的而已。”

“也就是说你没公布过你的个人情况咯?”赤司不依不饶地追问。

黛烦躁地看回去:“我的个人隐私我为什么要公布?”

“不公布正好,不然哪还有给你写情书的可爱女孩子?”赤司怒极反笑,一把揉皱信纸扔在地上,“怎么,是到现在还没挑好对象吗?”

黛感觉心头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来,高声质问:“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指责我?我还没问你呢,相亲还愉快吗?赤、司、先、生?”

赤司瞬间明白了黛指的是哪件事:“我说了那只是合作公司的社长……”

“谈生意带女儿?那位社长可真是父爱如山。”黛冷冷地道,“还是说你终于觉得,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才配嫁进你赤司家?”

“你觉得我有这个意思?”

“你没这个意思谁会谈个生意还把正适婚龄的女儿带来见你?”

赤司这时的家教与自制力已经荡然无存,揪住黛的领子咬牙切齿地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黛抬手拍掉赤司的手,不再看他,转回去继续打字:“也不看看是谁先不信任谁的。”

赤司手握成拳颤抖得厉害,指甲几近嵌进掌心的皮肤中,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摔门而出。

黛听到那一声门被摔上的巨响,终于停下打字的动作,把之前装模作样打出来的一串乱码全部删除,键盘推到一边,颓丧地趴在桌子上深呼吸试图平息情绪。从前的猜忌,堆积的躁郁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尽了最大可能装作不知道那件事,当做没发生过,甚至想去理解赤司,但万万没想到赤司会先对他发难,只是因为一封不认识的读者寄来的信。

此时的赤司在卧室的床沿低头坐着,双手撑着额头,眼睛呆呆地看着地板,难以置信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今天居然会因为这点事情发火……或许根本不是因为那封信,完全是因为不知从何处来的焦虑,明明黛一直在他身边,很安定,很平和,但在结婚一事上百般拖延,这样的焦虑、对未来的不确定、无法掌控等负面情绪混合杂糅,发酵成如今的事态,以信为导火索一时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他不该怀疑黛的,说了那样的话,肯定伤害到他了,他不该的……

两人一夜无眠,直到早上也没再见过,依旧正常工作,只是同时开始了冷战,谁也不肯先去说一句话。

成年男人那毫无价值的不肯让步的自尊心。

  
  
“社长,今天晚上您有一个预约。”中午应酬回公司的车上,助理忽然提醒赤司。

“预约?”

“是的,您在一年前预约了银座的这家餐厅……”

助理将日程表递给后座的赤司,赤司看了一眼,沉吟了一会,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调头,去个地方。”

黛的稿件如约在周末完成,终于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尾,黛得到回复后如释重负,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日程表弹出提醒消息。黛疑惑了很久才想起来,这家餐厅是赤司一年前预约的,因为太有名所以预约都要排到一年后,所以他记了个日程,只是时间太长早就忘了。
抬头看看时间,快到赤司下班的时候了……黛叹了口气,心想着“没办法谁让我是他的前辈呢”换了身正装拿了车钥匙出门。

赤司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准备开车回去接黛,不论怎么说,提前了一年预约的不可能轻易放弃,而且正好借此机会能让他向黛好好道歉。下至一楼到公司门口,正好撞上菅原家的大小姐,赤司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继续向前走,却被她叫住,只好转身露出礼节性的微笑:“菅原小姐还有事情吗?”

“那……那个……我想……请赤司先生一同吃晚餐……”菅原显得有些局促,说着说着脸上也红了起来。

赤司暗地里道了一句“麻烦”,还是耐心地解释:“抱歉,我今天有点事……”

“只是一顿饭而已!”菅原仍然坚持,“请……务必……”

“喂,这位小姐,别纠缠着别人的婚约者不放好吗?”

赤司没来得及推脱,已经被另一个人握住手拉到身后侧身半挡住。

身前是熟悉的银发,熟悉的声音。

“……千寻?”

记忆里,WC输了那场比赛后,被几个不识趣的二年级生堵在了楼梯口,讥笑着推搡着嘲讽他是洛山的败笔,正在抉择如何解决的时候,黛出现在他身后,像现在这样把他拉到身后护住,冷冷地说了句“再做这种事情就等着被发现记过吧”吓退了那几个人。

现下,菅原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解释:“对不起,我只知道赤司先生还未婚……”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他就算是未婚也是我的婚约者,别人没有资格对他纠缠不休。”

黛如十年前一样冷冰冰地说完这一句话,连个余光都没给菅原,握着赤司的手向自己的车走去。

   
银色的轿车在车流中穿梭,赤司坐在副驾驶上见黛上了车就没再说过话,深吸一口气向黛低下头:“对不起,之前……”

“没什么。”黛打断了赤司的道歉,“好歹年长你两岁,忍让你一下也是前辈应该做的。”

“可错的是我。”赤司略侧过身对着黛,神色认真起来,“我应该早点表明态度的,而且我不应该怀疑千寻,明明千寻为我做了很多,一直在为我着想,我却还说那样过分的话,我……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

哦呀,小少爷的道歉可是不可多得,早知道他要道歉我该提前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的。

黛的内心快要笑出声,脸上还是保持毫无面部表情,还是专心开车的样子。

那厢赤司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出道歉的话,但是黛一点反应都没有,视线慢慢看向下方。果然千寻还没消气么……也是,自己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怎么可能就被轻易地原谅了。车子忽然停下来,赤司感到一只手在自己头发上揉来揉去,又惊又喜地抬起头看黛。黛把赤司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又拍了两下:“不是说了没关系了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干什么呢。好了,头抬起来,提前预约一年的餐厅,不笑着进去怎么行。”说着拉上手刹拔下钥匙下了车。

赤司恍惚一下,摸着刚被揉过的头发,转而开朗:“是。”

  
晚餐吃得十分愉快,赤司见黛已经不再介怀,心情也放松下来,侍应生撤下空的餐盘,为两人换上甜点和餐后酒。赤司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盒子,缓缓起身离开座位在黛的身侧站定,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下。

黛下了一跳,从座位上弹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快点起来这里人这么多……”

赤司牵过黛的左手,右手拿出天鹅绒的盒子,盒中是两枚戒指,同样简洁大方的男款,镶嵌一颗60分的钻石,只是这次戒指上刻的字在外面,钻石分别镶嵌在“SEIJURO”和“CHIHIRO”的“O”上。

“我想了很久,完美的结婚究竟还缺什么。”赤司神情肃穆而郑重,黛不得不任他牵着一动不动听他说话,“从生活到工作我们都是完美地契合彼此,我想不出究竟还有哪里可以被挑出来成为‘缺陷’,但是,果然想和千寻结婚的话,求婚还是必不可少的。”

“那你也不要在这里啊……”黛感到餐厅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耳根都在发烫。

“我怕再晚一步,你就要改主意了。”赤司仰头含笑望着黛,“千寻,请和我结婚。”

黛感到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不知该先说哪一句,反而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地点头。

赤司摘下黛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换上那枚刻着“SEIJURO”的戒指,自己也把订婚戒换了下来,在围观群众的掌声中站起身紧紧地将黛拥在怀里:“余生,请多指教。”

黛埋首在赤司肩上,双手回抱住赤司。

“……都说了我不喜欢钻石了。”

   
新年到来的前夕,黛被赤司叫去京都的本家度过。

“……嗯,是啊,就是去区政府提交了一份申请书而已,证明也拿到了。根本不复杂啊你在想什么?”黛拖着行李箱和伴手礼走在路上还在打电话,“你问午夜档动画的事?我也只能看录播了,有什么办法。哦,展会啊,这个他不会不让我去的,不让我去的话他也别想在回家的时候吃到汤豆腐,一锅裙带菜煮红生姜倒是有可能……我这可不是妥协,就算他长得好看有钱说话又讨人喜欢我也不会在原则性的问题上妥协的。啊,快到了,我挂电话了。”

赤司站在门口等不多时就等到了黛,牵着黛进屋脱下外套喝茶暖身子:“千寻怎么不联系我,好让司机去接你。”

“没那么麻烦,正好我也很久没回京都了,想看看风景。”黛缩进暖炉捧着茶杯呼气,“说起来为什么一定要在京都过年啊。”

赤司在黛身边坐下:“明天的初诣,我给千寻定做了新的和服。”

“算了,你家那几百万几千万日元的和服我可穿不起。”

“没关系,我的就是千寻的。”

“你这人……新的一年也还是老样子。”

“怎么会,新的一年我会变得更喜欢千寻。”

赤司看着满脸羞赧还说不出话来辩驳的黛忍俊不禁,倾身上去在那双薄唇上印下一吻。

END.

 
  
  
【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碎碎念:
因为下周的日语课停了就开心地回来决定把这个一口气写完(๑•﹏•)刚开始写的时候没有520、521之类的意识然后今天写了一半突然想“啊今天正好是521诶”。
在思考和描写赤黛关系的时候会想特别突出两个人都是成年的男人这样的事实,不会像小女生那样撒娇哭泣嘤嘤嘤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如果动真格的争吵的话两个人大概会打一架吧,至少有一方进医院那种……关于黛是前辈的这一点也想好好表现,虽然床上是受方但平时会有年长对方两岁的样子,男友力绝对不比赤司差。
我在写东西的时候脑中会浮现漫画分镜或者电视剧镜头然后把画面描写出来,最近是电视剧镜头……这篇在写的时候除了借鉴《最高の結婚》(最完美的离婚)以外还借鉴了《逃げるは恥だが役に立つ》(逃避可耻但有用)、《I'm Home》和《お義父さんと呼ばせて》(同龄翁婿)这几个日剧里的部分设定。
很怕写得太狗血让人看了觉得烦……_(:3」∠❀)_
关于餐厅本来想用银座真实存在的餐厅名字,但查不到具体的资料和餐厅图片,就用了模糊的代称。
在上篇和中篇里分别埋了伏笔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作用www
总之,对看完这篇同人文的你表示十分感谢(〃'▽'〃)】

【赤黛】最高の結婚(中)

【中】

工作也好,结婚也好,要做就做到最完美。赤司是这个思路。

工作也罢,结婚也罢,以后再也不能自己挖坑自己跳了。黛千寻是这个想法。

两人共同生活了五年,作息基本趋同。赤司早上6点准时醒来,叫醒还半睡不醒的黛,然后洗漱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黛被赤司叫起来后慢悠悠地洗漱清醒一下,然后去厨房泡咖啡做早餐——早餐通常是西式的。赤司回来的时候往往正好是黛往餐桌上端盘子的时候,这大概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吃饭期间赤司会看晨间报纸,还困意满满的黛则拿着手机刷刷推。

“吃饭期间不要看手机。”

“那你也不要看报纸。”

这样的对话一开始就有过的。

吃完饭黛把盘子和杯子扔进洗碗机,打算把赤司送出门之后再去睡个回笼觉,赤司则想起来什么,拉过黛的左手,把中指上的订婚戒摘下来戴到无名指上。

“你这是干什么?”黛莫名其妙。

赤司满意地笑了笑,把自己中指上的订婚戒也戴到无名指上:“既然是‘结婚’的状态那么当然要戴婚戒。不过正式的婚戒暂时没有,现在先用这个代替一下。”

黛收回手,哼了一声:“本来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戴戒指?”

“我说过的吧,是所属权的宣誓。”赤司看黛这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样子太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黛的额头,转身开门,“那么,我出门了。”

“走好。”黛板着脸目送赤司出去,关上门立刻用手背探了下额头的温度。

明明不发烧,为什么感觉这么烫。

说起来为什么我要跟个新婚的少妇一样害羞啊!

黛赌气地趿拉着拖鞋回卧室躺倒继续睡,洗碗机里的盘子杯子也不管了,中午再拿出来。

戒指戴的时间太长,忘记了两个人已经订过婚了。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涉谷区新法这个事,黛被赤司牵着手戴上订婚戒的时候比现在感动地多——多感人啊,名门小少爷不顾世俗眼光对着自己的男朋友立下誓言,简直能拍电视剧了。可能是年少轻狂的叛逆期过了,也可能是时间磨完了所有的热情,最终都归于平淡,黛习惯于默契的生活方式,日复一日毫无变化,以至于安于现状,现在面临赤司提出的结婚,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一纸申请书交上去之后的生活或许不会有变化,但仍然心存忧虑。在黛看来,恋爱同居——或者说事实婚姻和结婚——合法婚姻是有着根本性质的区别的。

  
黛浅眠到9点,起床换好衣服出门去茑屋书店取昨天预约的书。黛是书店的老顾客了,虽然存在感低不容易被注意到,但至少结账时店员还是会和他寒暄两句。黛在前台等了一会,店员取来全新的书递给黛的时候忽然惊讶地问道:“黛先生,你现在是……?”

黛疑惑了一下,看店员的视线停留在自己左手的戒指上,立刻要解释:“啊,这个是……”

“恭喜!终于和赤司先生结婚了吗?话说回来,现在的姓氏……?”店员打断了黛的解释,自顾自地兴奋地讲起来。

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还没有结婚,这是他今天非要让我戴在无名指上的。”

“诶——还没结婚吗?”店员坏笑着咧开嘴角,“黛先生这么优柔寡断可不好哦。我们店里的女孩子还有女性常客可都等着机会去接近赤司先生呢。”

“这样的事十年前我就知道了。”黛收好书,把信用卡递给店员,“结婚是有结婚的好处,但是我还不想把恋爱时可以拥有的自由放弃掉。”

“优柔寡断的男人可是两者都得不到的哦。”店员刷好了卡双手递还鞠躬,“感谢惠顾。”

两者都得不到吗……黛没有自信认为他坚持不结婚赤司还会对他一如既往地包容、有耐心,现在的人际关系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注意说不定就碎了满地再也粘不起来。

黛停步在超市门前,滞留了许久才走进去。

买点银鳕鱼和柠檬,晚上做烤鱼吧。

黛的中午饭通常是炸一点天妇罗,煮碗乌冬面或者荞麦面,反正是自己一个人吃,对付过去就行。赤司则更多地开车去银座应酬,顺便在车上提醒黛按时吃午饭——不是每天,只在黛开始工作的日子里,以前发生过黛因为忙着赶稿忘记吃饭结果得了胃溃疡的事。

“说实话,如果你不说,我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你第一次煮粥。意外地……十分好吃,完全不输给任何人。”印象里那是黛少有的夸赞,赤司对此只是谦虚地推辞着“并没有,还差的很远。”不过心情可以说万里无云,连下午在公司时下属出了差错都没说过一句重话,吓得小职员以为自己要被社长开除了。

总之那次以被强制锁了电脑躺在床上喝温水吃软流食过了一周后痊愈的黛千寻先生痛哭流涕地吃炸鸡块喝生啤对着赤司发誓再也不因为工作忙就不吃饭了而告终。
以防万一,赤司还是会在黛有工作的日子发邮件给黛提醒他吃午饭,收到黛的回复后,赤司才收起手机跟随侍应生的引导向预定的位子走去。

一场以谈判为目的的午餐注定不会吃得多享受,从碰杯到品评食材味道都是无硝烟的交锋,对方也是精明老道的生意人,对自己这个年轻的社长竟毫不小觑,言辞间步步紧逼,赤司自然不甘示弱,谈笑里一一反击。可怜双方的助理各自捏一把冷汗祈祷这顿午餐赶紧结束。

终于到了餐后酒,这场无声的战争也接近尾声,赤司透过玻璃看着透彻的龙舌兰,心想要不要以后每天晚上也和黛来上这么一杯,对面的中年人突然开口:“没想到赤司先生这么年轻居然已经结婚了啊。”

赤司从容不迫地放下杯子微笑应答:“还没有,不过已经在计划中了。”

“还真是可惜,本来以为赤司先生年轻有为,正好可以介绍小女与您稍作认识。不知是哪位名门千金得赤司先生垂青呢?”

商业联姻是最不稀奇的事情,两个企业的合作关系经常就靠着这么一娶一嫁建立起来,谁会管结婚的两个人幸不幸福呢?有商业利用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赤司向对方颔首:“承蒙菅原先生错爱,不胜感激。不过并不是名门的女儿,而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结婚也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了。”

“这样啊,总之还是恭喜您。”

“十分感谢。”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握手告别。

“那么,合作意向我会好好考虑的,失礼先行一步了。”

赤司向对方鞠躬:“多谢,请慢走。”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赤司才起身。严格的家教一直控制着他没有做出多余的言行,否则从对方提到自己女儿的那一刻起他就会锋芒毕露,固然这么做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这是生意场,最忌讳的就是把武器亮出来给对手看,口蜜腹剑软刀子捅人才是常用的手段。

如果千寻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吃醋呢?赤司从助理手里接过外套向楼梯走去,还是不说的好,千寻的醋劲可不是一般的小。

   
此时的黛已经吃完了一大碗乌冬配天妇罗,收拾好了碗筷并破天荒地主动扫除一番。

不为别的,今天下午有编辑约谈。

黛在书房整理了一下书和大纲,听到门铃响起立刻去开门。他的责任编辑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虽然有时候想法很不着边际,但工作上很可靠,给黛的文稿提过不少建设性的意见,黛觉得这样的人做自己的责编十分合适,曾在编辑部要给自己换责编时提出了反对,继续留着他配合工作。

“呀,黛,好久不见。”责编和黛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外面真是好热。”

“毕竟7月了啊。”黛依旧一张三无脸把他领到了书房,在他对面坐下来,“那么先说一下下周约稿的思路……”

“你结婚了啊?!”

“这是你的关注点吗?”

黛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为什么昨天要给自己挖坑跳呢?反而把事情变麻烦了啊,现在要见一个人解释一遍。

责编摇着头惋惜地叹气:“啧啧啧,你从不公开个人情况,到现在还每天都有你的情书寄来编辑部哦。”说着就从包里一打一打地往外拿信。

黛立刻伸手制止:“这种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让赤司看见会出事的。”

责编眼里闪着“都懂都懂”的精光把桌子上的信封都扫回包里:“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婚礼办过了吗?”

“还没结婚。”黛靠在转椅上,“戒指是赤司非要我戴在无名指上的,你看,还是订婚戒。”

“确实。”责编仔细观察了一下黛手上的戒指点了点头,“那为什么……”

“八卦还是适可而止吧。”黛把大纲和参考书目推到责编眼前。

   
约谈持续了三个小时左右,送走了责编,黛回身就往沙发上一趴,顺手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好累,不想动,想睡觉……黛侧过头抬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简洁大方的铂金指环上镶嵌一颗40分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当初在选订婚戒的时候黛就不想要什么钻石,最普通的尾戒款就可以了,在赤司一再坚持下妥协同意镶嵌一小颗钻。

黛忽然开始担心婚戒的问题,不知道又要引发多少回争议。

诶?他不是不想结婚来着?

订婚戒的里面刻着对方的名字罗马音,黛的这一枚刻着“SEIJURO”,赤司手上的刻着“CHIHIRO”,黛本来不想刻字,赤司的意思是刻字说不定能提醒黛从今往后要称呼名字了。然而黛过了一个月才把称呼从“赤司”变成自然而然的“征十郎”。

黛长长地吐了口气,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把米洗好煮上,再把鳕鱼拿出来解冻,顺便洗菜。

模拟结婚嘛……自己好歹是要负起自己那一部分的责任的。

把腌制好的鳕鱼送进烤箱,味噌汤的锅开了小火慢慢煮,蔬菜沙拉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室,黛洗了手去看墙上的表,6点,赤司还没回来。黛躺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切了个播放电视剧的频道,不多时就睡着了。

赤司进门时先闻到了味噌汤的香味,见黛没有出来迎接,走形式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就换好拖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进屋,本以为黛在厨房,结果一进客厅就看见在沙发上睡着的黛。

黛睡着的时候眉眼十分平和,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赤司放下公文包,在沙发前蹲下来,眼神温柔地带着微笑看睡得毫无知觉的黛,凑上去啄了下黛的唇角,伸手轻轻揉了揉黛的头发唤道:

“千寻,我回来了。”

 
tbc.

【想写的矛盾大概要放到下一章了,顺便完结。讲道理我是喜欢be发刀撒玻璃渣的,但是写赤黛就忍不住想写铺天盖地的糖恨不得两人一帆风顺全世界都给他们让路_(:3」∠❀)_】

【赤黛】最高の結婚(上)


·梗来源:日剧《最高の離婚》。
·同居设定,有部分私设,我会尽量不让黛前辈太像滨崎光生的,如果ooc都是我的锅。
·日本东京都涩谷区承认同性伴侣,同性恋伴侣可获得类似结婚证的伴侣证书。基于这个事实所以请不要纠结结婚证的问题。【反正这已经和结婚没有什么区别了】
·确认以上可以接受请食用。

【上】
谈论恋人有时候是个很好的话题,听他人如何形容自己的恋人更加有趣。


“……所以说,那个小少爷有时候太我行我素了。”黛千寻在女仆咖啡厅里对着约出来见面逛展会的朋友不停地抱怨,连咖啡都没搅拌两下,“啊,受不了受不了,现在已经开始限制我看午夜档动画了,万一结婚了我岂不是连展会都去不成。就算是我现在入手周边的钱大多数都是他给的那也不代表我就要放弃自由,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有钱又怎么样,会说讨人喜欢的话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让步的。喂,你在听吗?”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来听你这个现充说家常的。”他的好基友正拿着单反对着桌子上的手办不断找角度拍摄,“稍微向左边让开一下,你挡住光线了。”

“哦。”黛向左边挪了一下,继续忿忿不平地讲述他的悲惨经历,“我不是说因为那点事就开始讨厌他了,他是很招人喜欢的类型,但不能借着这个就来干涉我的私人空间吧?空间,你懂得吧?说什么卧室不允许放林檎的抱枕……又不是放在他那里。还有夏天居然也要吃汤豆腐,我一度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猫舌,不嫌热的吗,反之我想吃鱼干而已他一点也不允许。很过分啊,太过分了。”

“大多数人都可以接受夏天吃汤豆腐,但你要吃的鱼干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面对它的,黛。”

“哦。”


“社长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下班时间刚过,抱着文件的干练女秘书好奇地跟在赤司征十郎的身后追问。

“那个人啊……”赤司想起对方的事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和煦的笑容来,“很可爱的一个人,虽然嘴上喜欢说些不饶人的话,但是实际上的行动很温柔,有好好地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情呢。以前受过他的照顾,我对他的了解还是很有自信的,别看他经常说些言辞尖利的话,了解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只是口不对心罢了,这样的性格也是他的可爱之处。不过能对他这么了解除了他的父母只有我,想到这一点就觉得他更值得喜欢了……啊,说了这么多真是……”

“没什么。”女秘书很开心地摇摇头,“能知道这些真好呢,公司里现在都在猜测社长的恋人是什么人。”

“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了。”赤司轻轻抚摩两下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笑容又暖了几分。

“啊,社长,恭喜你!”

“谢谢,不过结婚那天再说恭喜也不迟。”


赤司征十郎,26岁,继承家族企业刚一年,已取得了超越前人的斐然成绩,被称为赤司家百年以来的奇迹之光,各方面都是其领域的佼佼者,堪称完美。

黛千寻,28岁,自由撰稿人,最近刚成为某著名杂志的签约作家,行踪不定,本人存在感低但作品广受欢迎,Twitter和Facebook的知名用户,有御宅这一隐藏属性。

两个看起来不会有交集的人,现在在同居,东京都涉谷区代官山的一处高级公寓里。

黛的工作时间很随性,有时一周无所事事,然后连着两三天熬夜码字,赤司则每天早出晚归,虽然也会工作到深夜但绝不会熬夜,并且会看情况决定是否把要熬夜的黛也拖上床睡觉。


两人同居五年了。


“明天要去茑屋书店吗?”赤司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茶,没有喝的意思。

赤司旁边是整理从展会拎回来的大包小包的黛:“嗯,下周的约稿需要一本书做参考,已经预约了明天去取。”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电视机播放的新闻像是背景音,没有人在听,黛还在整理他带回来的手办、本子、扭蛋,认真地考虑放在书房的哪里,赤司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盯着黛看。

“千寻。”

“嗯?”

“和我结婚吧。”

黛手里的盒子“砰”地砸在了地板上。


从黛读硕士开始两人就同居了,黛从原本的单身小公寓跟着赤司搬到了代官山的高级公寓里。


“好突然啊。”黛过了两三秒才反应回来,捡起地上的盒子随手放到书架上,顺便把纸袋都归到角落里。

赤司重新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已经不烫了:“是很突然,但也是我一直想提出的请求。”


双方的父母是知道两人交往的事的。黛的父母倒是没什么意见,即使赤司是男性也是不可多得的人,知书达礼,品貌非凡,出身财阀却平易近人,更何况自家儿子的幸福是首要的。赤司的父亲赤司征臣对此一开始颇有微词,但其从董事的位置上退休养老很久了,现在掌握着企业的是赤司征十郎,反对了一段时间后也无可奈何地任他去了。

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

反正诗织也不是名门之女,对于儿子这一点上像自己,赤司老爷子反而还觉得有点欣慰。


黛关上书房的门,在赤司旁边坐下来,思索再三艰难地开口:“其实我还很安于现状的。”

赤司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去区政府交一份申请书。”

黛无所适从地又把电视打开:“既然不会有变化那也不用多此一举了吧。”

赤司觉得电视声妨碍谈话又按了关机键:“千寻觉得是多此一举吗?”


事实上两人在这个晚上才开始谈婚论嫁……嗯,或许没有“论嫁”。


气氛十分尴尬。

其实赤司之前就暗示过结婚的事——给黛看了涉谷区政府开放给同性伴侣发放伴侣证明的新闻。黛是聪明人,赤司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什么新鲜事一样,黛可明明白白地察觉出了赤司的意图,但还是要装糊涂。结婚这种事,与其说黛没考虑过,不如说在逃避考虑。私人空间怎么办?自由怎么办?大财阀家族的年轻主人的同性伴侣会被媒体如何曝光,会产生怎样的舆论,对赤司会有什么影响……黛想得太多,最后索性逃避问题。

赤司倒是也考虑过一系列的问题,和黛的区别在于,赤司认为解决这些问题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赤司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一直是这样。”

“我?”

“千寻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你自己。”

“我以为你在十年前就对这个事实有清楚的认知了。”

“喜欢你太久了,久到忘记这个事实了。”

黛心里生出愧疚。他有点想去安慰下赤司,至少好好地道个歉什么的,但性格使然这太难做到了。

“不过我认为和我结婚与你最喜欢自己这件事不冲突。”

“有啊,至少现在我有私人空间。”黛急于辩驳,道歉安慰的优先级立刻降低。

赤司对这个回答很不满:“和我结婚就没有私人空间了吗?”

“就算有也不会像这样有很多了。”黛斩钉截铁下了定论,“现在已经不允许我看午夜档动画了,谁知道结婚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那是因为你曾经熬夜看动画结果着凉发起高烧,为了你的健康当然要禁止做这么损害身体的事情。更何况你会看录播的。”

“只有那一次而已,我也保证过了下次会注意保暖。”

“我不允许有下次。”

“你看,又来了。本来就是干涉我的私人空间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偌大的客厅安静地可怕。


两个人都是男人,是男人就有不轻易让步的自尊,“利己主义”黛千寻和“我即正解”赤司征十郎僵持在这里,谁也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黛说完那句话其实是有点后悔的,明明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可就是忍不住摆出一副“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的恶劣态度。缓和气氛不是他擅长的事,黛冥思苦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赤司提出地再委婉一点他或许会好好坐下来和赤司商谈,那么突然被吓到了下意识就想拒绝了……

时钟指向了十一点整,是时候睡觉了。赤司见黛一直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打算放弃这个话题,暂且翻过这一页,起身向卧室走了两步。

“那个……”黛在他身后开口,“要不我们模拟一段时间的婚后生活怎么样?”

赤司显然对黛的提议感到新奇,转回身等着黛的下文。

“你看,你现在认为结婚是好事,但是我觉得结婚后的生活可能不如现在,但这都是一个猜测,那就模拟一下我们已经结婚了,看看婚后生活是否适合我们……”黛一副认真计划的样子,“如果结果很合适的话那就去结婚,如果不尽人意的话就还是像以往一样过同居的生活,你看如何。”

赤司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点头道:“我同意。这样就算做一个实验,正好可以检测相性的问题出在哪里,有利于解决问题。”

黛暗自松了一口气,算是把气氛缓和了也初步解决了问题吧?紧接着就被赤司从沙发上拉起来。

“干什么?”

“既然是模拟结婚那今天晚上就做点新婚之夜的事情好了。”

“诶?等等?你是不是误解了哪里?征十郎!你在听我说吗?”

tbc.




【分两部分还是三部分写完还不一定……最近课程进度很紧张还有课题要忙´_>`如果发现我长时间没管这篇请催更(°ー°〃)】

就想碎碎念一下占tag致歉。
上日语课的时候老师说日本人比较像猫,内心都很纤细,民族性格也很内敛含蓄,还多多少少有点玻璃心。然后每次写阿征和麻油油的时候就陷入无限循环的纠结。完全按照原著写吧好多情节就会不符合现实,结合一下实际就要ooc了……在尽量不ooc还要正确结合日本的实际这个度难把握到要命,明明只是3000字左右的东西而已还是很强迫症地去查资料查原著(ㅍ_ㅍ)
忽然有点明白老师说最好不要用看动漫来学日语的原因了呢´_>`
最近想用最高の離婚当梗但是设定上纠结了快一周于是一个字也没写……